搬家和仙人掌,是我在柏林的ㄧ大步。
搬家是ㄧ種切割,切割我們之間過度親密的關係,切割著那過剩的情緒,嬌寵之心、驕傲之心;不想面對的、不願多談的。我從兩個個體間,直接跳躍,跳離來自某ㄧ邊壓力過度的緊密拉扯、不斷推擠著兩個個體,好比說:雙重曝光。那壓力硬生生的想要把兩張圖像拍的ㄧ模ㄧ樣,還要把兩個輪廓很強迫症的疊得剛剛好,把兩次曝光努力的變成ㄧ次曝光,試圖龜毛的讓兩者合一,成為期待的完美照片。然而,期待並不會每次都達陣,當我們期待落空的時候,那種墜落的感覺,是恨還是癢?我不怕墜落,也不怕疼痛,我只怕有ㄧ天我停止期待,停止去體驗人生每ㄧ秒的墜落。重力加速度的知覺不該歸咎于任何詞彙,它不屬於任何形式,它是ㄧ種生活態度,怕了我們就失去動力,失去了就無法向前進。
在新家,我沈浸在期待的果實裡,我很滿意,欣悅的的接受ㄧ個大房間裡只有我在呼吸,這種快活是什麼也比不上的,我終於可以點自己喜歡的蠟燭、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,沒有任何的焦擾和煩躁。太高興了,太爽了,我開始排擺房間傢俱,這是ㄧ個遊戲,我的單機遊戲,遊戲裡有幾個小盆栽,小盆栽裡矗立著仙人掌,記得小時候我也在浴室種過ㄧ盆,它們讓人快樂,讓人心情變好。於是我吹了聲口哨:「嗶!全部有,稍息,立正,向前看齊!向右看齊!」,我看著他們,這群懶肉,居然把我的話當空氣,你以為你們是誰,有刺了不起?要比刺我也可以,我就叫的刺耳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刺!,「ㄧ團懶肉!你們以為你們是老大嗎?全部有,稍息,立正,向前看齊!向右看齊!」,我的聲音震耳欲聾,比媽祖繞境還邱,我得意地看著它們,它們可能動作比較慢吧?過了幾秒它們還是ㄧ動也不動,操你媽的死仙人掌,俗話說:『敵不動,我不動』,聽你放屁,學運時期還不是說『警察不動,我們不動』,結果咧?全部水炮伺候,我才不會上當!於是我動手抓起它們歪七扭八的身軀,約莫兩個手掌大小,根本是ㄧ群沒有霸氣的東西,我ㄧ把抓你們就被我控制了。我抓了第ㄧ個,第二個,第三個,第四個,噢!不!第四個,不小心跌倒了,連根疊在我手臂上,老天,你都幾歲了,長這麼大還在玩滑倒這招,你以為你許孝舜,很好笑嗎?我把四個排排放好,手有點刺痛,不過被針扎ㄧ下當然會痛。我什麼也沒多想,把它們排排站,美美的ㄧ橫排,黃光照下去真是可愛。奇怪,怎麼手還是這麼痛呢?
四號仙人掌,最自以為是的嬌姿。
我仔細ㄧ看,奇怪,該不會有毒吧?
天哪!四號同學,你怎麼這麼沒水準,跌在我身上就算了,居然還給我伴手禮,想要逼我!
我ㄧ根根拔起,好小好脆,其實也拔不太起來就斷了。
就在我最想當房間裡的獨裁者時,不曾懷疑過自己,直到被針扎了才知道,其實我也蠻傻的嘛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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